第7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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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许镜瞥了眼旁边人,果然抿着唇,眸光不太自然。
    她这话逗得掌柜哈哈笑,笑说她这就开始护上了,当真是少年夫妻,感情纯挚。
    一阵儿寒暄后,许镜让赵大郎将车里的鹿拉下来,由掌柜的和大师傅看过几头鹿,称过重量。
    后面谈价钱,自是不会在院子里谈。
    掌柜的便请了许镜一行人进后院客房,又上了茶果点心。
    外间,许五许六两个庄户人家的小子,压根没见过这般阔气好看的宅院,但也不敢东摸西瞧,默默吃了点小厮送来的茶和糕点。
    两兄弟眼里的兴奋却是藏不住。
    哪怕是少年老成的许五,也在暗自揣测许镜那几头鹿究竟能卖多少钱,看这位大酒楼掌柜的待客态度,便能窥见一二。
    许六更是觉得自己回去,必定得把今天的事儿和爷说道说道,他爷果然是明眼人,瞧出镜堂哥有出息,不然之前哪能这么帮她。
    三人中最能稳住气儿的,必属赵大郎。
    赵大郎之前是富贵人家的下人,跟着府里的老爷少爷见过些市面,老老实实坐那儿,也不多听多问。
    里间,剩下女掌柜,许镜和宋渔三人,直到上茶的婆子退下后。
    许镜才问:“三头雄鹿,一头雌鹿,其中两头雄鹿有麝香,麝香囊看着不小,不知掌柜的如何收?”
    “许郎君,咱们买卖也做了不下十多回,你一来便拉鹿到咱们酒楼来卖,定是认可咱们这酒楼。”
    掌柜的圆脸上笑容不变,亲自给她斟了一杯茶:“咱们打开天窗说亮话,麝鹿麝香珍贵,哪怕是在那些个权贵大人们手里也是抢手物,承蒙许郎君信我,我也给个实在价,凑个整数,一百三十五两如何?”
    她伸出手,比了个三,比了个五。
    许镜在来前,打听过麝鹿价钱,若是有麝香的麝鹿会更珍贵,等着后边将麝香处理好,都是论两卖。
    这些麝香有价无市,一般都能成倍往上涨。
    但这些和许镜这个卖麝鹿的人没关系。
    福生酒楼掌柜给的差不多也是市场价,还略高上一二成。
    这东西人家也明说是抢手物,若掌柜能拿下,送到酒楼东家处,背后的酒楼东家再以此走权贵门路,其中累计的人情往来就无法再用银两计算。
    许镜装作沉吟片刻,微微点头,笑道:“福生酒楼果然是以诚信为本,掌柜的给了好价,我哪里还有别的什么说道。”
    掌柜一听便知晓稳了,笑得越发真挚。
    “许郎君果然是个爽快人,今儿让我福生酒楼做成这么笔大买卖,二位定要留下来尝尝我们酒楼新出的菜品才行。”
    许镜拱手一礼:“承蒙掌柜邀请,现时候尚早,我与我家娘子还打算逛逛县城,下次有机会再来也可。”
    掌柜哎一声,摆手:“你们逛完,再来咱们福生酒楼,我给你们留上一桌席面,由我作陪,许郎君与尊夫人可得赏脸。”
    说着,她又看向许镜旁边一直默默听她们谈话的宋渔,笑道:“我们酒楼的芙蓉燕窝,阿胶桃露,最是滋阴养颜,夫人可得好生尝尝。”
    掌柜的忽然与宋渔搭话,宋渔自是不能不回应,下意识去看许镜。
    这位女掌柜是铁了心想请她这顿,稳住她这个货源,连宋渔也一起拉进来。
    许镜无奈笑了笑:“掌柜的话都到这份儿上了,我与我娘子再拒,便是当真不识好人心。”
    这话一出,就是同意了,里间的气氛又活泛起来。
    许镜和掌柜又聊了些闲话,因着不再谈生意上的事儿,这位掌柜很会看人,话题常带到宋渔处。
    买卖成了,茶果点心也吃了,许镜和宋渔同掌柜告别。
    出了里间,喊上外间的三人,一行人离开福生酒楼后院。
    后巷子口,许镜笑着给赵大郎、许五、五六三人一人给了一块小银角,约莫一两多。
    三人都有些懵,不明所以。
    许五最先开口:“镜堂哥,这是?”
    “今儿做成笔大买卖,你们一路跟着来,小渔说让你们沾沾喜气儿。”
    她又看向许五许六两人:“你们不是要买年货?有了这钱,也好给自个儿扯些布,做身新衣裳。”
    两个少年人顿时动容无比,一脸激动,高兴看着她和宋渔,连声道谢。
    赵大郎同是满脸欣喜,他们果真遇到了一家对下人和善的主家。
    临近年关,县城比往日更加热闹繁华,街边摊位的小贩也多了起来,叫卖声不断,一派喜气洋洋之景。
    许镜和宋渔走前边,赵大郎走后边,两辆驴车都存放到了牲口站,等买了东西,再送去那处。
    “阿镜平日都这般与人谈买卖?倒是让我见识了一番。”
    宋渔边瞧两边的商铺,边和许镜说着话。
    “怎会都这般,也有拼命要占人便宜的买主,福生酒楼掌柜做生意厚道,才这般好说话,大多生意人都是锱铢必较的,哪有得一来便给个实在价。”
    宋渔深以为然:“倒也是,这般实诚的掌柜少。”
    两人走到一处卖腊肉咸鱼一类的干货铺子。
    这边也是有腊肉腊肠,用柏树枝熏制的,味道很正。
    许家的猪买得晚,今年赶不上杀年猪,干脆打算自己买点腊肉腊肠吃。
    就算吃不惯,当年礼送人也是不错的。
    挨着腊肉咸鱼干货铺子的,有几家杂货店,两人又在里面买了些芝麻油,酱油,红糖,香烛纸钱一类杂七杂八的东西。
    这家杂货铺子大,同许镜两人一样早早来备年礼的不少,来这里的人大多穿得体面,皮帽长袍,多是镇里中等家境的人家。
    过两天又是腊八节,要煮腊八粥。
    这边煮的腊八粥多用糯米、粳米一类,里面加些豆类,干果,还有如桂花一类的乾花啥的,增添复杂风味。
    许镜感觉有点像是前世蓝星的八宝粥,反正她瞧着宋渔每种小小份儿都买点。
    有红豆,绿豆,松子,胡桃,杏子,花生,干枣,桂圆,莲子,山楂啥的。
    买完这些,店里还有如桃、杏、梅、枣果肉脯一类卖。
    价格不太亲民,便宜都得一二十文,贵些的好几百文。
    便宜的果肉脯,用粗糖腌渍,散装,拿油纸包了去。
    稍微贵一些的果肉脯,装样当年礼送人,便由小陶罐装了密封。
    小陶罐上还有干货店的印记,罐口系一红绳小,模样瞧着玲珑喜人。
    吃完的果脯陶罐,店家也回收,五文一个。
    许镜买的果园,等到明年秋天结果,除去拿来酿酒外,也有心做果脯这一块,算是提前了解市场行情。
    两人买得热闹,大包小包不少,赵大郎两手都提不完,干脆在街边买了个竹编背篓来装。
    许镜手里也提了点,唯一空手的,便是宋渔了。
    到店家处结完账,东西都让赵大郎送回牲口栈的驴车上去。
    两人估摸着点,看时间差不多,便回了福生酒楼。
    福生酒楼掌柜见两人回来,热情迎接,将二人请到楼上一个包间,亲自作陪。
    这顿酒席算得上应酬,离不开桌上的酒,女掌柜和许镜都喝了些,喝得倒是不多。
    唯一滴酒未沾的,只有宋渔。
    在外边,她少饮酒。
    期间许镜有心打听酒坊行当的事儿,或多或少还真让她打听到一些。
    女掌柜和她吐苦水:“酒楼酒楼,酒占半头,最近酒价是真不景气,眼睁睁瞧着不断往上升。”
    “这是为何?”许镜好奇问,她也知晓最近酒价有点高,清酒浊酒的价钱都上涨了一两成,她去酒买酒,还能听见一些酒鬼怨声载道的声音。
    “嗐,”女掌柜夹了口菜,放进嘴里,咽进肚里,慢慢解释道,“我也是听东家说的,听说边关那边不太平,深秋那会儿,红毛鬼闯进关来劫掠了好些东西,大家都以为是红毛鬼跟往年一样是为了过冬,来打秋风的。”
    “不成想,一波红毛鬼竟然拿打秋风做遮掩,伙同一些丧良心的商人,往自家搬咱们大康的粮食,幸得祝老将军眼光毒辣,抓住红毛鬼的尾巴,把那些个黑心卖/国商人都抓起来杀了。”
    “红毛鬼阴谋没得逞,恼羞成怒,赶了一波前些年被劫掠去的大康百姓到边城外,要求祝老将军拿那些个大康百姓换粮食。”
    说到这处,女掌柜啐了口,义愤填膺:“那些个杀千刀的红毛鬼,就是披了张人皮的狗玩意儿,烧杀抢掠,无恶不作。”
    “若不是一二十年前,咱们大康遭大殃,内忧外患,又逢灾年,哪里让他们抓了咱们那么多人去当奴隶。”
    说着说着,女掌柜有些黯然神伤,她当年也是逃荒的一员,年纪刚二十出头,第一个孩子才两三岁,逃荒时生了病,没挺过去,没了。
    “可恨祝老将军年纪大了,若是年轻个十几岁,朝廷再强盛些,必定把那群红毛鬼赶回草原深处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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