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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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像那晚他被昼起背出田家村,田野望不见头的夜星下只他二人,现在纷纷扰扰的闹市里,他眼里也只有自己。
    心底因他冒出的暖流是他新生的血液。
    他只怕失去昼起,害怕没有他的日子,却没真正了解过,想过昼起的一切。
    禾边突然就很好奇昼起了。
    昼起是怎么长大的,怎么出来流浪的,他的家人又是什么情况……
    他都不知道。
    “对不起,我太自私了,总是对你不好。只知道享受你的好……”
    昼起侧耳慢慢趴来一颗内疚的脑袋,热脸隔着帷帽贴脸,闻到一种苦涩咸咸的气息。
    昼起抬了抬手心下的屁股,多了些肉,软软的,就如这时的禾边一样。
    “第一次打你屁股的时候,咯手。现在很柔软舒服。”
    自责的禾边懵了,昼起在说什么?他有些恼羞,但忍着没发作,装死趴着不动。
    或者昼起没直接回答,而是逃避这个问题,是不是,昼起心里也介意?有隔阂?
    昼起的脖子被禾边的手臂不自觉环紧了,昼起笑道,“我的意思是,小宝一直自顾不暇哪有精力顾及旁人,忽略其他是没有办法的事情。”
    禾边觉得自己挺有精力的。
    每天都起早贪黑干活也没觉得累,还精神抖擞。
    这样想,更觉得自己不是个好东西,更对不起昼起了。
    昼起知他没懂,“你就想,一块干涸的池塘,它周围定是寸草不生,要是它水充沛,那周遭的草木就也受到它的滋养了。”
    “我要做的,就是用爱把你灌满,有一天溢满,你也就自然学会怎么待我了。”
    背后久久没出声,也没动了。
    昼起脖子湿热粘稠一片,后背抽抽搭搭的,
    昼起忍不住了,把人背到巷子里,放下来拿出新买的巾帕,给禾边拧鼻子。天气热,那汗泪鼻涕全糊禾边脸上,睫毛都打缕了也闷着不作声,开始是感动,后面是尴尬不敢动,臊得很。
    昼起捧着脸给他拧完鼻涕后,将巾帕叠四方收胸口处,轻笑道,“现在只剩下没把尿了。”
    禾边:……
    出了街,昼起背着人往回走,后背埋了很久的禾边,脸终于不臊红了。
    禾边抬起头,见道上有骡车过,他拦着问了几个,都不是去青山镇的。
    又问了一个,赶车的师傅还不屑了,说谁会去那鸟不拉屎的青山镇,他们善明镇的人都是经常往县城跑的。
    禾边一听笑得十分开心,反倒把那赶车的搞得摸不着头脑了,那眼神看禾边还觉得人傻傻的。
    昼起想禾边才不傻,他现在学会了只抓取他自己想要的信息,其他杂乱没用的情绪信息,禾边已经养成了筛选不入心的能力了。
    果然就听禾边高兴道,“善明镇果真有钱啊,咱们的绿豆糕今后就不愁销路了。”
    “你累不累,我下来走吧。”禾边看着日头渐渐大了。
    “小宝还没野猪重。”
    话是这样说,禾边心疼昼起,心里盼着能有一辆和他们同路的骡车,但是很遗憾,这绿绿青山夹道,只土路和明晰黏糊的热意相伴。
    但没一会儿,就碰到赶车来的杜大郎了。
    杜大郎老远就看见迎面走来的人了,一个男人背上背了个,还带着帷帽,可不就是禾边他们吗。
    要不是把马车借给他丈母娘家……
    杜大郎龇牙笑道,“来来来,小弟换个坐骑。”
    禾边掀开帷帽一看是杜大郎,那可真是老乡见老乡两眼泪汪汪了。
    “大哥,你是要去善明镇有事吗?”
    杜大郎道,“对啊,是有要紧的事情,昨晚小爹就要我大半晚上赶去善明镇的,但是临了,我小爹终于记起善明镇路上一带有山匪,这才叫我一大清早出门。”
    禾边一听是这样紧迫的事情,忙道,“大哥那有没有我们可以帮忙的,善明镇我们来的路上倒是平安,要不要我们一起压阵去。”
    杜大郎琢磨一下,“上来吧。”
    禾边脸上立马浮现磨拳擦踵的兴奋,上了板车后才发现,没有杂货,只一个竹篮子里面装了牛皮水袋,几个光溜的大梨子,几个馒头和一个三层食盒。
    禾边慢慢回味过来,对上杜大郎笑嘻嘻的眼神,禾边睁大眼睛,有些结巴道,“是,是专门来接我们的啊。”
    “对咯。”
    “坐稳咯,我赶车很快。”
    尤其是难得遇见空车,平时拖货的骡车别说快了,要是装个两三百斤的货,骡车和牛车没区别。只有空车的时候,赶起来才有策马奔驰的感觉。是男人,谁不爱骏马,杜大郎也就是偷偷摸摸过下瘾就是了。
    路颠簸的不行,但准备的有蒲团倒也还好。杜大郎那赶车技术,禾边被昼起抱着还挺稳,要是板车里坐的是未婚的哥儿和小子,颠簸摩擦滚到一起衣带相碰,下了车估计眼神都不清白了,
    路上也空荡荡,杜大郎飙骡车,最后还得意洋洋道,“我带你们抄近路,绕村子走小道,会快一个时辰。中午过一点就能到家。”
    禾边一路都在记路,杜大郎说从善明镇出来的村子好记,是按照由善明镇的距离来命名的,什么五里村十里村等等,十村一里,每过一里就有一个申明亭和旌善亭,顾名思义,就是褒奖本里的好人好事批判恶人恶事。
    村民多不识字,多用大白墙绘些简单的人物,描述事件过程。
    不过禾边看了下,白墙多是成了孩子拿炭头乱涂乱画的,还有些村子,被孩子砸了好些牛屎。
    穿过二十里村后,杜大郎说就出了善明镇地界,进入青山镇地界了,村子命名便多是又姓氏命名的宗族村子。
    经过这些村子时,杜大郎收起了嬉皮笑脸,戴起了斗笠腰间别了杀猪刀,远远看着就唬人的很。
    杜大郎道,“这些村子都是族人,仗着人多随便拦路收取过路费,你不强势看着唬人,就要被人缠住。”
    “咦,这个村子的申明亭和旌善亭还真有认真刻画的。”杜大郎瞥了一眼,好像说的是一户人家被驱逐出村的始末。
    杜大郎说完发现禾边没应声,这就奇怪了,他回头一看,就见禾边扫视着这个村子,满脸恍惚又熟悉陌生的样子。
    这是田家村。
    村道两边的院落里晒着新收割的苞谷和豆谷,这会儿日头还不大,大人不在家,只小孩子守着晒的谷物,驱赶着偷吃的鸟和家禽。
    禾边要出村口时,禾边不由自主朝一个方向望去,还是白院青砖瓦房,只是屋顶的蒿草没他摘了,短短两三个月,屋顶已经显示出颓败的荒芜迹象。
    骡车赶出田家村时,田里的唐天骄有些看着那骡车上的背影,不确定道,“我刚刚好像看到禾边和他男人了。”
    但随即想,可能自己花眼了。
    杜大郎赶着车到青山镇后,准备直奔家门,毕竟他爹在等。
    禾边却是要在李杏家门口停下,要先给李杏报好消息。杜大郎一想,还真是,难为人家搭了个线。李杏也为他们高兴,也没说场面话留他们,叫他们快回去给柳旭飞说说。
    禾边说等过几天生意完后再上门感谢,李杏笑着摇头赶他们走,这生意能成,还是禾边两人自己绿豆糕好吃。
    再说,今天一早,院子还没开就响起了敲门声,一开门原来是杜仲路回来了,又拉着柳旭飞上门给土仪,这次给的是干水竹笋子和梅干菜。
    李杏笑话杜仲路每次回来,像是带着新夫郎走娘家三回门似的,昨晚才到家,应该小别胜新婚,大清早也不多睡会儿。
    都是成熟的大人,说的话小年轻听不得。
    见李杏孙子跑出来看热闹,杜仲路忙刹车,换了和蔼可亲的脸色问孙辈。
    还告知已经收了禾边为义子,上家谱的,改天会办认亲宴。
    李杏没意外,只是没想到杜仲路连禾边人都没看到,居然接受良好,那也是很顺着柳旭飞的意了。
    这条街上,杜仲路看着最为土匪凶神恶煞的,但是疼夫郎那是没得话说,而且本人也诚信乐于助人,杜仲路的口碑连恶霸都服服帖帖的。
    李杏看着禾边被昼起举着腰抱上车,也不知道禾边看到家里刚回来的老爹是什么感觉。
    禾边看着柔柔弱弱的,别被老杜吓到了。
    杜大郎把车赶到自家门前,禾边两人刚下车,院子里玩闹的孩子就听见动静大喊四叔回来了。
    禾边笑着进院子,刚准备喊孩子们,就见堂屋里急急走来一个中年男人,步履雄壮满是阳刚之气,和杜大郎相似的五官,只是更多几分深沉的阅历和内敛藏锋的压迫。
    昼起则是注意到杜仲路胳膊上的伤疤,转念一想,明白了杜大郎为什么要赶车来接他们了。
    杜仲路看着禾边直盯盯的打量,猫儿眼,小巧鼻尖有珠翘着,瞥见禾边鼻尖上的红孕痣,杜仲路的眼瞳有几分颤栗,抖着嘴唇,在几人期盼紧张下,他严肃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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