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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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个倒是问题,他们所有的行头要是买齐全,估计得花一两银子了。还没赚钱就花大价钱投入进去,是个人都心里打鼓。
    杜小爹道,“这样,小禾就在我家的厨房做,我也是馋那绿豆糕,昨天福来娘拎着糕点过来馋人,我又不好意思和她开口和孩子抢,这下没想到就有机会尝尝了。”
    赵福来眼皮跳跳,心里不痛快了。他哪里不知道这是找的借口。
    当初禾边来租房子,她出面当恶人,把规矩要求说的清楚,就是想杜绝今后不必要的麻烦。要是她第一天就好说话,那后面估计少不得被租客烦。
    可现在才第二天,家里已经邀请禾边进灶屋捣鼓了。
    即使赵福来觉得禾边不错还有些可怜他,但哪有像他小爹这样过日子的?
    但他也不能当面说什么,只闷在心里。
    吃完饭后,杜小爹就拉着禾边去买绿豆。
    路过禾边两人吃早饭的面馆,那老板娘见杜小爹带着禾边出门,倒是惊讶一瞬,但很快就摇头,这两天杜小爹天天跑来问他们在这里吃的什么,喜爱什么口味,八成又发病了。
    一个人们口中的疯子带着人出门,街坊邻里都要嘀咕瞧上两眼。
    别人的想法杜小爹是不在意的,带着禾边到了粮铺,老板也是这条街上的邻居,看到杜小爹来,十分惊讶。
    “这是从棺材里爬出来诈尸,还是还没死啊。青天白日竟然见到你柳旭飞出门了。”
    老板是个夫郎,那话是这样说,可眼里的欣喜和熟稔骗不了人,这样子的朋友瞧得禾边有些眼热。
    老板麦大米打量柳旭飞一眼,什么事情把他一脚从土里拉出来了,还面色喜气兴冲冲的年轻不少。
    柳旭飞道,“老麦,来一些上好的绿豆,不要陈豆。”
    “最新的就是去年的,今年还在地里,你去地里摘吧。”麦大米没好话道。
    柳旭飞没理他,拉着禾边的手腕道,“小禾你要多少斤。”
    禾边被抓着手腕,有些不适应,但见杜小爹这会儿格外热情爽朗,也没挣扎。他忘记问昼起了,昼起出门买麦芽糖浆了。禾边想了下,先买个十斤。而且,他不知道杜小爹是帮他还是拿他做人情,给老板拉生意。先买少点看看。
    柳旭飞道,“老麦,你别搞称啊。”
    麦米接过柳旭飞递来的布袋,有些好奇打量禾边,“你远房侄子啊?没见过这样年纪的。”
    但据他知道,几十年来也没见柳旭飞娘家人。
    柳旭飞说他闲事管得宽,等麦老板称好结账时,他一把拎过布袋子,见禾边要掏钱,轻打了下他手掌,转头对麦米道,“走了,先赊账,过几天赚钱了再送来。”
    麦老板急得嘴皮子抖了抖,这样子也没发病啊,搞得抠唆像个土匪。
    柳旭飞脸不红心不跳,“我还不知道你,你那称就不准,说了不搞你还搞,我就要拖几天。全当做利息了。”
    麦老板见他拉着人就走,一身劲儿,拽得小年轻直趔趄,那样子哪像是四十出头的,二十七八都有人信。
    “你买那么多豆子煮粥不得给我送碗来!”麦老板扯着嗓子不甘心道。
    柳旭飞道,“煮你个王八,我家小禾是买来做绿豆糕的!”
    麦老板眼睛有些热,这生龙活虎的柳旭飞几十年不见了,这会儿他眼睛都不敢眨,深怕是暮气沉沉的回光返照。
    柳旭飞拉着愣愣的禾边,一改风风火火的气性,柔声道,“这老麦就是抠抠搜搜缺斤短两,改不掉这毛病,人还是不错的。他就是赚一百文都没有占人便宜赚一文高兴。”
    禾边道,“柳叔叔,你真相信我们能做出来吗?”
    “能啊。”
    禾边听着这肯定的语气,再看着柳旭飞温柔的侧脸,心里暖暖的,他好像遇见了第一位能和他交心的人。
    他的阴暗小心思像是阴沟里的烂地,在柳旭飞面前,就好像真的被晒干,长出一片新生的小苗,随风摇曳。
    豆子买来第一天,需要泡一晚上,第二天才能用。
    剩下的日子,昼起搭了泥灶,刷泥灶的刮板这东西镇子上没买的,找杜大郎借。
    寻常家里操持有条理的,一般家里都会备一点木匠用的工具,男人也会一点木匠活,简单的衣柜桌椅凳子、锄柄等等都能自己搞定,虽然不及市面上精细,但是不散架凑活用就行。
    昼起搅拌泥浆,禾边就兑稻壳稻草,杜大郎也在一旁干活,他拿起三脚架,在锯木头,用凿刀凿简单的榫卯做支撑架,赵福来也没闲着,从河边割一背背的芦苇来,给人搭棚子。
    他们两人都是柳旭飞指使来的,原因很简单,既然租给人家了,那相关灶棚就得搭齐全,这是房主的事情,即使将来他们不租,后面招租也会顺利些。
    赵福来本来还有些犹豫,但是迫于姆爹指派不得不干,于是柳旭飞又说等他们把棚子搭好,下半年就涨租金,赵福来心里就通了,干得很卖力。
    杜三郎傍晚下学回家时,就见他家人都在给新来的租客搭棚子,棚子约莫一丈长宽,占了院子四分之,棚子里放了一张长案桌,桌子下用砖石垫着,两个泥灶,一个煮饭一个烧菜。
    他小爹大哥大嫂以及租客们都坐在屋檐石阶下,满脸欣慰地打量这新出来的棚子,一见他来,齐齐转身看向他,杜三郎抬手朝禾边两人作揖。
    禾边犹豫一下,也起身学他回礼,杜三郎看向禾边,“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地方,尽管开口。”
    禾边对读书人一向敬畏,忙作揖回礼道谢。杜三郎又和杜大郎柳旭飞交流几句,无非是累不累,学习顺不顺利,杜三郎一一回答,他等了会儿没等到有人问话了,便带着财财和珠珠上屋子里读书写字。
    两个孩子跟着大人玩了一天的泥巴,放平时赵福来定要骂孩子脏泥猴,但是今天有禾边两个外人在,他还是给孩子留了脸面,尤其是禾边一直夸孩子懂事聪明。
    这灶还得晒干等七天后才能用,两人晚上准备出去吃。柳旭飞找来了,瞧着一脸很不好意思的开口,说禾边两人在外面花钱也是花,还不如交钱在他家吃。一个人五文,保管肚子吃饱。
    杜大郎家的小食摊是卖馄饨饺子的,顺带卖几个炒菜做配料,平时只赶集开门,一碗吃下来也五六文。
    禾边想和柳旭飞有交集,便也很爽快地答应了,可晚上吃饭的时候,才惊讶这伙食也太过丰盛了。
    五花肉炒辣椒,鸡蛋韭菜,冬瓜排骨汤,爆炒白菜等时蔬,还是煮的白米干饭,村子里过年都没吃这样好的。
    杜大郎见禾边不好意思,他桌底下碰了赵福来一下,赵福来才笑道,“不要客气,你们交了钱的,我们家平时也这伙食。”
    这顿饭吃得很香,饭后,禾边还跟着柳旭飞带着两个孩子去街上散步。
    杜家地势高,一条下坡路直通街尾,河边的凉风吹得小孩子满街跑,整个街道都笼罩在傍晚的红霞中。
    远处就是重峦叠嶂的大山,柳旭飞指着那山问禾边,是不是在那里打的野猪,他问的话自然又令禾边很骄傲,禾边原本还有些尴尬不知道怎么找话题,这下说话头也逐渐打开了。
    财财和珠珠跟在他们身边听得入迷,街上的小伙伴喊他们玩都不去。反而,小伙伴们被禾边讲山里摘野菜野果子引过来了。七八岁的年纪,正是对那遥远又深沉的大山充满了好奇。
    街上都是老熟人,早就听麦老板说柳旭飞诈尸的事情,这下真看到人出了院子,都疑神疑鬼地打量。
    “老柳啊,这谁啊。”
    “忘年交。”
    “啥啥啥?”
    “说了你也不懂,泥腿子一个。”
    禾边听得紧张,他也不懂他也泥腿子。
    然后柳旭飞转头给禾边解释什么叫忘年交,“意思是,你不是从我肚子里出来的,但是你在我心里跟我自己生的一样。”
    禾边高兴得眉眼弯弯,甚至主动挽起了柳旭飞的胳膊,早就把门口盼着他回来的昼起忘得一干二净。
    一路上又有人问,“老柳,你带的是谁啊。”
    柳旭飞叫禾边自己说,或许夕阳给街坊邻居渡了一层暖光,每个人都乐呵呵的,禾边脸上也被红霞熔得发红,五黑的睫毛下眼睛笑得发亮,“忘年交。”
    “哎哟,你要是说你认识老柳,我早就给你租屋子了。”
    “对啊,老柳看中的人,那肯定是好样的。”
    这些人说话后仰笑着大白牙,惹得禾边也脸上带着笑意。
    路过邻居张铁牛家的时,就听人声不大不小的议论。
    一见柳旭飞来了,他家门口的几个人都纷纷闭嘴,然后柳旭飞拉着一个小哥儿,指着他们道,“这些人都不坏,就是碎嘴子,别和他们一般见识。”
    这些人被抓了个正着,干脆没了顾忌直接当面嘲笑了。
    “老柳你脑子又糊涂了啊,还妄想自己会做绿豆糕,你吃过没就说自己会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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