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投票推荐 加入书签 留言反馈

    余文彦和翊善个人是很想要帮谢吾德描补的,可是尔雅觉得如果改了词,被谢吾德知道了就不太好了,谢吾德好像更希望自己发的癫能原汁原味地传达下去,让每个人都感受一下来自他的精神污染。
    三皇子的脸皮抽搐了一下。
    这果然是谢吾德的不要脸的作风,这种话他是真的敢说出来呀。
    不过为了自己能够活命,有什么不可以答应下来的?
    他忙不迭地说道:“这是自然,这是自然。”
    现在形势比人强,他除了答应这个条件之外,还能做什么呢?
    真的指望谢吾德看在他作为哥哥的份上大发慈悲吗?
    这种事情是绝对不可能发生在谢吾德身上的
    三皇子在这期间几乎没有想到自己手底下的宫女和太监。
    现在这情况还能想什么?他自己能活着就已经很不错了,哪还能指望自己手底下的人对他尽忠呢。
    搞不好都没几个人活着了。
    三皇子和谢吾德在这个世界理论上应该算是兄弟,但是他们其实一点都不熟。三皇子不了解谢吾德的性格,所以他理所当然地推己及人,觉得谢吾德十有八九是要来一波大清洗了。
    之前谢吾德在宫中过得也不怎么好……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谢吾德真算是一个小可怜。
    在宫里不仅没吃的,还没穿的。
    虽然大家都知道谢吾德的本事大了去了,就算不给他吃的、不给他穿的,他也能够自己搞来,甚至有的时候谢吾德对他们还是隐隐瞧不上的。
    只是有些东西就是可以不要,但是不能没有。
    能花钱保住自己的命就行了。
    只是三皇子也有点迷茫。
    如果不当皇帝的话,他接下来该做什么呢?
    他们这些皇子从小到大的唯一目标好像就是冲着当皇帝去的,他和自己的兄弟拼得你死我活,要么当皇帝,要么死。
    每个人都觉得自己会是最后的获胜者。
    但是没有人考虑过不当皇帝还能当什么。
    三皇子叹了口气。
    他看着太监们像是超级一样地拿走他的东西,他完全不讲究地蹲在自己书房门口,夕阳的余晖打在他的脸上,他的影子打在墙壁上。
    现在身为皇帝的谢吾德肯定不讲究这个,他也就不在意这个了。
    三皇子……或者说不知道还能不能继续当赵王的谢敬明给自己倒了一杯酒。
    他的妻子和孩子站在一边无措而茫然地看着他。
    谢敬明的酒越喝越多,他的精神状态也越来越奇怪,最后竟然笑了起来,他看着自己的妻儿:“你们在担心什么?”
    赵王妃有点害怕地护住了自己的孩子。
    “放心,不可能让你们饿死的。”
    “殿下,何至于此……”赵王妃和谢敬明没有爱情,但是亲情也是有一点的。
    更重要的是,赵王府的一切都维系在谢敬明一个人的身上,之前三皇子被抓,他们母子就被关起来了,几天都没吃上饭。
    他们不一定同生,但是一定共死。
    “我给陛下当狗好像也挺不错的。”谢敬明喃喃自语道。
    他也知道谢吾德喜欢让人在他面前尊严沦丧到学狗叫。
    他是完蛋了,但是如果舔到谢吾德高兴,说不定他的孩子会有机会。
    赵王妃:“……”
    赵王妃赶紧捂住自己儿子的耳朵,声音变得尖锐起来:“殿下,何至于此!”
    但是她还是晚了一步,目光天真无邪的孩子扬起脸,看向了自己的母亲:“娘,当狗是有出路的吗?”
    第32章
    锦京附近的一个村庄。
    像这种靠近锦京的地方都是相对富裕的,但是富裕的也有限,毕竟这里是一个封建社会,就连都城内也有大把的人被饿死,能够不被饿死而且还能有一个家已经算是过得很不错了。
    他们这个村子里有不少人会去锦京卖东西,日子过得也算不错。
    ……只要那些王公贵族不搞土地兼并。
    不过这事谁说得准呢?
    比起那种因为没钱去当兵、行乞的人来说,他们的日子已经算是理想的状态了。
    村庄不少人都会偶尔跑去做一些小生意。
    荣朝为什么能给萧国岁币?还不是因为荣国商业发达,在重农抑商方面没有那么严重。
    有年轻人从锦京回来,看到家中一个血缘比较远的老人,和同伴打了一声招呼,他坐在老人身边说:“如今又变了天。”
    这几天天气都算不错,哪里谈得上变天呢?
    这里的变天自然是指的是皇位的更替。
    对于他们这些没有出身的人来说,皇位的交替还真的是要了命的大事。
    万一摊上了个横征暴敛的皇帝该怎么办?
    即使这个世界是架空的,可是历史的悲剧总是相似地循环上演。
    无论是菜人哀、三吏三别的种种故事总会在一个封建朝代重复上演。
    普通人必须麻木下来,只要还不想死,他们还得继续干下去。
    村中的老人看向了年轻人。
    老人却并没有表现出什么情绪,他只是很平静地扭过头,继续忙着洗手上的衣服。
    在南荣定都锦京之前的北荣,它可是在开封的。
    那个时候,这个村庄的日子还没有这么好,他们的生意往往会做到开封甚至更北边去。
    之后,萧军南下,战乱爆发,老人的儿子因为晚了一步,受不住一路上一些人的哀求,带着他们一起南下避难,最后没能够从北方跨过长江回到家中。
    不是死于长江江水之中,亦不是死于残暴的萧军的手中。
    他的儿子是死在试图兼爱非攻、修德化远朝廷的人的手中。
    在长江之上被射杀。
    南荣朝廷他们拒绝同北方而来的人,声称这其中有萧国的探子。
    如果有人想要再跨过长江,格杀勿论。
    长江是天险,但是再险也无法险过南荣朝廷。
    老人当时站在长江之南,苦苦等着自己儿子回到他们当初离别的渡口。
    他看不到自己的儿子是怎么死的。
    他只知道,自己等了一天、等了两天,等得干粮都没了,等到听到南荣朝廷逼退一切横渡长江的人,然后听到世家的人在这之后带着金银珠宝渡过长江。
    他的儿子只是无声无息地死掉了。
    具体的事情还是有一些对朝廷德行有所了解的人往西行、从白国那边穿过回到南荣的人告诉老人的。
    风可渡、雨可渡,子民万万不可渡吗?!
    这让老人如何能够平复自己的心情?
    他的儿媳没想得开,直接上吊了。
    老人知道萧人残暴。
    可是他有的时候真的渴望萧人能够攻破锦京,杀了皇帝一下,掳走世家的所有人,夺走他们的珍宝。
    他不懂天下兴亡,也不懂民族尊严,没人教过他,可能他以前还有一点,但是最疼的莫过于来自身后的利刃。
    现在和他说话的人是他的远房侄儿。
    虽然说大家都没有太多余量,但是偶尔照顾一下老人和他聊聊天还是可以的。
    “来,我帮你洗。”年轻人把老人手上的衣服拿走。
    老人却把衣服重新夺了回去:“我还没老到一点都干不动的地步,倒是你,刚回来,还是坐着歇着吧。”
    年轻人犟不过老人,无奈地笑了起来,只觉得老人虽然这些年性格变得古怪了很多,但是本质还是和以前一样善良。
    “您看上去一点都不意外,是之前就看出了点什么吗?”
    “没有。”老人强忍着自己嗤笑的冲动,“但是这有什么区别呢?”
    老人真是受够了朝廷的恶心。
    他年轻的时候,皇帝强征暴敛,总是喜欢以各种名义让各地的百姓、各地的官吏为他献上各种奇珍异宝。
    皇帝的一个轻飘飘的命令或者一个微不足道的小爱好就仿佛从云端掉下的石子一样,把下面待着的人砸得头破血流。
    他父亲曾在年轻的时候服过徭役,帮着皇帝向洛阳送过一些东西,据说在路上被石头活活地砸死,同乡都没有把他埋在土里的机会。
    他的母亲性格要强,把他带大了。
    他曾经也觉得肯定是因为当时坐在那个位置上的是个十恶不赦的暴君。
    结果北荣没了,皇帝换了,但是他的儿子依旧是因为朝廷而死。
    不是一个皇帝,但是却是相似的悲剧。
    哪怕带走的是他呢?
    所谓皇帝,就是独夫民贼!
    这是当时村中一个儒生在北荣的皇帝强征暴敛的时候大声喊出的话,结果那个儒生被官府拖走,流放了,老人再也没见过他。
    他只是把这句话记在了心中。
    苦难一直持续着。
    老人甚至想,香火什么的根本不重要,他想在死前带走自己的孙儿。

章节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