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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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诊的过程不过半刻钟,药方写完,罗浮却还是呆在原地一动不动,楚云砚无可奈何地提示道:“罗浮……你可以走了。”
    卸磨杀驴!
    罗浮哼哼唧唧地收拾着药箱,房门关闭,在最后一丝视线里,她看见她们王爷又重新坐回榻上,而乌龟似的陛下,也终于露出了脸。
    这么黏糊,难不成得手了?
    罗浮挠挠头,反正自从她来到摄政王府,她就知道,王爷总是极度在意当朝陛下的情绪,那时她还没有见过陆宵,只当他是话本里的那种凶残暴君,所以王爷只能看其眼色小心行事,连向他举荐她,也要借着翡园赏花,把人哄高兴了再说出来。
    想她堂堂神医谷小师妹,去哪不是被人抢着招揽?可鉴于王爷对陛下的态度,她还是难免战战兢兢心里没底,生怕陛下一个不高兴,把她扔出去喂老虎。
    可没想到一见面,让王爷整日放在心上琢磨的陛下,竟然只是一个轻快明俊的少年,既不是她所设想的暴君,又不是攻于心计的坏蛋。
    她那时还疑惑道:“……小皇帝也没有那么可怕嘛。”
    结果又被王爷上纲上线的教训了一句。
    现在看来,他们王爷恐怕早就有所企图,当然怕人怕得要死。
    “唉……”她总算明白了她家王爷的一片苦心,一边摇头,一边晃悠着去小厨房,看着煎药。
    房门关住了。
    陆宵听见声音,从被子里冒出头来。
    这下房间里真切得只剩了他们两个人,厚重的被子盖在身上,他被捂出一身汗,却也浑身舒服了几分。
    如今室内寂静,房门紧闭,不会有任何人来打扰他们。
    氛围却不知不觉奇怪起来,陆宵抓耳挠腮,总感觉现在与以往既不相同,却又没几分不同。
    “朕……”
    他一句话还未出口,一个熟悉的人声却突然打破了满屋寂静。
    窗户之外,绽红的身影匆匆而来,面色焦急,冲守在廊下的苍月道:“大人,我有紧急事务呈送陛下,烦请通传一声。”
    谁?
    陆宵反应了一下。
    意识到,哦……林霜言。
    擢提林霜言为户部侍郎的圣旨还未下,他尚担任着御前秘书郎之职,负责为他整理奏折,草拟圣旨,不过今早还一切如常,难不成就这半天,突然有什么加急文书递了上来?
    陆宵心中猜疑,扬声道了句:“进来。”
    房门开合,匆匆的脚步停在屏风之外,林霜言的声音如玉坠冰晶,清冷而速急,“陛下,淮安王八百里加急,其封地南陵郡、南平郡、长阳郡雨水长漫,米粮减产,天寒大饥!”
    嗡——
    温馨的气氛霎时消失殆尽。
    陆宵一骨碌从榻上翻了下来,也顾不得穿鞋,两步绕过屏风,抓过了林霜言手里的折子。
    他一目十行的扫过,脸色越来越沉。
    淮安王上奏,今年秋收正逢连阴雨,秋作物受灾,千万亩良田被水淹没,灾民不计其数,他已下令开仓放粮,但仍难支撑,请朝廷派人赈灾。
    他一时头痛难忍,缓缓合住折面,把他递给了站在他身侧的楚云砚。
    “朕记得前段时间,王爷说京中有灾民涌入,想来便是因为此。”
    他用力揉了揉额角,长舒口气,“好在江淮一带今年丰收,粮仓富裕,就近调粮也少了许多波折。”
    “淮安王封地的粮仓还能再坚持五六日,现在要紧的就是派人即刻前往南郡,统筹赈灾之事。”
    楚云砚接过奏折,细细读了一遍,视线落在最后一句“淮安王臣高睿之敬奏”之上。
    他看着,捏着折子的指尖不自觉用力。
    “只是这赈灾人选……”陆宵低头思量着,淮安王的封地远离京城,路途遥远,他又是异姓亲王,派普通官员前往难免束手束脚,更何况赈灾事关重大,必然要可靠之人。
    他脑子里闪过一堆名字,一时也犯了难。
    楚云砚却把折子一合,行礼道:“此事臣愿往。”
    说实话,楚云砚还真没在他的考虑范围内,他想好的几个人名还没出口,就湮灭在他的嘴边。
    “王爷?”陆宵迟疑。
    “此次灾民在淮安王封地,淮安王有从龙之功,若只派普通位阶的大臣前去,确实犹豫难做,于赈灾事宜不利。”
    楚云砚说的这些也正是陆宵考虑的,所以他心中虽有一份名单,但总拿不定主意,毕竟天高皇帝远,他难免忧心。
    “臣自请,愿往赈灾。”
    楚云砚又说了一遍。
    “王爷,且容朕想想。”陆宵虽然一开始并没有考虑楚云砚,但此时听他自己提出来,竟觉得越想越合适。
    他眉头微蹙,终还是点了点头,转身冲林霜言吩咐道:“拟旨,由摄政王楚云砚统领南郡赈灾事宜,周围县郡粮仓任其调度。”
    林霜言叩首领命,匆匆而出。
    陆宵眼前一阵发晕,突来的灾情像一块沉甸甸的巨石,压得他心头不安而沉闷。
    他看着楚云砚,更没想到眨眼间两人就要相隔千里,也有几分不放心,叮嘱他道:“山高水远,一路颠簸,你万切小心。”
    楚云砚拥着他坐回榻上,宽慰道:“臣一路轻装简行,不出七日便可抵达南郡,今年虽南郡受灾,但江淮储粮充备,灾情尚未扩散,臣去稳定局势,也许不出一月便能回来了。”
    “朕知道。”陆宵头疼得越发厉害,他总感觉自己忘了什么事情,心中更加焦躁。
    “淮安王这个人,你知道多少?”
    淮安王是他父王分封的异姓王侯,封地南郡,毗邻边云,每年只在年底朝贡之时入京,除了参加宫中宴饮,几乎不踏出府门,深居简出,直到新年一过,返回封地。
    这些年来,他每年朝贡,也算安分守己,并无过错。
    可陆宵却记得,当时赵淑下毒一事尚不明晰之时,楚云砚却有意把这件事往淮安王身上引。
    更何况,依照如今来看,赵淑明明是楚云砚的人,他那时又为何会怀疑是淮安王所为呢?
    他心中的疑问越积越多,指尖烦躁地轻叩塌沿。
    楚云砚也知道陆宵的疑惑,思量了一下道:“那都是先皇登基之前的事了。”
    第48章 粮草
    “陛下应当知道, 淮安王与先皇是结拜兄弟,而静太妃曾是淮安王的女婢,被他进献给先皇。”
    这事楚云砚曾经提过, 陆宵回忆了下, 点了点头。
    楚云砚继续道:“起初, 先皇并没有接受, 可忽然有一天,先皇醉酒回营,第二日, 却见静太妃……她那会还叫常宁,衣衫凌乱地躺在自己的塌上。”
    “可先皇却对前一晚之事没有半分记忆,只觉得真假难辨, 大梦一场。”
    “梦?”陆宵对这个描述有几分耳熟,“这不是……”
    楚云砚点头, “现在想来,大抵是月桂香。”
    “可当时那种境况, 此事无处探究,常宁又要以死自证清白, 先皇只能将她纳入后宫。”
    “先皇与臣的义父都知道, 常宁就是淮安王的一个眼线,所以, 臣的义父也将计就计,让他的亲信赵淑扮作宫女,陪伴在常宁左右。”
    他叹了口气道:“先皇驾崩之后,臣入京摄政,去看过静太妃,臣原意是想, 先皇驾崩,陛下又年幼,可以给她金银良田放她出宫,还她自由,可是她拒绝了。”
    “臣起初还对她多有防备,只是这么多年过去,她一直相安无事,却没料到,百密一疏。”
    陆宵听着,缓缓思量道:“你怀疑是静太妃利用了赵淑的身份,反手伪造命令,给了她月桂香?”
    楚云砚拧眉道:“赵淑说,她接到命令之时,旁边放着一个瓷瓶,可命令并非臣所下,药物自然也非臣所给,冷宫偏僻,赵淑的身份知道者不过寥寥,月桂香又鲜少出世,却都与静太妃有关,难免让人怀疑。”
    陆宵却摇摇头,定定地望着楚云砚,问道:“知道赵淑身份的人,均是你的亲信?”
    楚云砚道:“是。”
    陆宵头疼道:“说不定是他们伪造了你的命令。”
    楚云砚低沉道:“也并非全无可能,但他们都是臣一手扶植上来的……比起他们,臣更怀疑淮安王。”
    “不光这一件事。”陆宵想起近来种种巧合,“从卫褚的说法来看,若刺杀之事并非你授意,那就说明,你的亲卫营中弓弩已经失窃,落于敌手,而事关军.械,显然非一般人所为。”
    楚云砚明白陆宵的意思,“臣亲卫营中,可调动军.械的副将有六人。”
    “那这六人中,哪位此时正在京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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