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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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仿佛和林霜言天生相克,两人只站在一起,就能引得林霜言剧烈波动。
    谢千玄被他这一声拉回注意,视线从林霜言身上离开,缓缓为他拍了拍后背,关切问,“陛下是怎么了?”
    “无事。”
    陆宵摆摆手,有点不敢在危险线上试探,对林霜言道:“爱卿请起。”
    “今日圣旨匆忙,爱卿不必多礼,吏部郎中沈青是前一任秘书郎,爱卿若有不懂的,可与沈爱卿多多探讨。”
    “谢陛下关心,臣会恪尽职守,为陛下进忠。”
    林霜言的声音幽幽消散在空气里,浅淡的眸底无波无澜,封存的情绪看不见也摸不清。
    陆宵心惊,他看了看天色,把谢千玄也算了进去,“今日两位爱卿辛苦,可休憩一日,明日再来御书房当差。”
    谢千玄冷不丁被点名,闻言缓缓站直,未喝完的茶水被他轻放在御案边,走到林霜言身侧。
    两个年龄相近的青年才子站在一起,容姿俱佳,分外惹人瞩目。
    “臣等告退。”
    陆宵点头,面带着笑意的把两尊大佛送走,看见系统给他的数据提示。
    【谢千玄忠诚度:20。】
    【林霜言忠诚度:1。】
    *
    谢千玄虽然与林霜言同殿为臣,但两人并不相熟,一前一后地走出承明宫后,他抬手拜别,转身就朝另一侧的宫廊走去。
    “谢大人,请留步。”林霜言却叫住他,浅色的眸子里融进冰雪,冷冷淡淡,与他相隔四五步远。
    他问:“我与谢大人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谢千玄肉眼可见的疑惑,转身道:“林大人应当是记错了,在下与林大人是第一次见面。”
    “如此?”林霜言掀了掀眼皮,“听谢大人声音耳熟。”
    他道:“我与谢大人许在同一个茶楼听过评书。”
    “哦?”
    林霜言道:“长明居。”
    谢千玄笑意盈盈,“那当真是有缘。”
    “不过此处风大,林大人不妨与在下换个地方叙旧,外面站久了,也怪冷的。”
    林霜言瞧他一眼,点头道,“好。”
    第18章 约定
    陆宵盯着两人的忠诚度发呆。
    卫褚和谢千玄他多少有点眉目,可楚云砚和林霜言……他们俩个却像两把明晃晃的利剑,于他塌侧、龙椅前,时不时地闪一下,扰的人不得安宁。
    偏偏他们一个大权在握,一个疑团深重,他又怕放虎归山,要不然铁定快刀斩乱麻,劝他们告老还乡。
    手边的茶盏又重新续上,谢千玄一走,双喜总算有了用武之地,看他神色忧虑,不免担心道:“陛下这几日为何总心事重重的?昨日罗浮女官为陛下请脉,也说陛下思虑过重,才会风寒未好又发起高热来。”
    “唉。”陆宵听得双喜关心,只觉得自己有苦说不出,千言万语化成一声叹息。
    他还是太子的时候,双喜就在身边伺候,他俩年岁相近,既是儿时玩伴,又是君臣主从,关系自然亲近。
    他自己想不明白,就扭头问道:“双喜,你觉得摄政王,还有刚刚出去林大人,这两人如何?”
    双喜被问得一懵,细细回想了下,却摇摇头,只道:“奴才与林大人只有几面之缘,确实不知。”
    “嗯。”陆宵也知道,他指节扣了扣桌面,“说说摄政王。”
    “你说朕与他关系如何?”
    双喜没想到,刚躲过一个难题,又来一个更刁钻的,只能迟疑道:“奴才觉得……还不错。”
    “不错?”许是第一次听见别人如此说,他来了兴致,追问道:“哪种不错法?”
    “就是……自王爷摄政以来,多对陛下关心照顾,政事上虽偶尔相争,但也尽心尽力。”
    “当然,最重要的是陛下天资聪颖,性情随和,惹人喜爱。”他一句话说完,又嘿嘿笑着补了一句。
    “贫嘴。”陆宵忍俊不禁,又问,“那你觉得,朕待王爷如何?”
    双喜看着他的脸色,文邹邹道:“那个话怎么说的来着?雷霆雨露皆是君恩!”
    陆宵无奈,“你也学这种敷衍话?”
    “不是敷衍啊。”双喜苦脸,“奴才是真看不出来,陛下对臣子们都很好,对王爷也没什么特别的。”
    “没什么特别的?”陆宵怀疑自己的耳朵,辩解道:“明明群臣之间,朕对王爷多有亲近。”
    双喜摇头,“看不出来。”
    陆宵不得不开始回忆。
    “他去年生辰,朕挑了一天,才在内库里找出一批成色顶尖的玉珠,请秀娘嵌进山河图里,光线之下,碧波荡漾,日月清晖,朕都喜爱的不得了,还是给王爷送了过去。”
    双喜却道:“可同年吏部尚书生辰,陛下赏了三槲玉珠,各个珠圆玉润,更别说一副百寿图,字源书圣,尽显风骨。”
    “那能一样吗?”陆宵不知道这两个事怎么能放到一起说。
    “那一百零八颗珠子是朕从库里亲手挑的,是那满槲的地方贡品能比的?更别说那副山河图,画工虽不比书圣,但也是朕亲手所画,应当更显殊荣。”
    “可在群臣眼里,陛下对陈尚书高看重赏,当时贺礼抬到尚书府前,一片珠光宝气,对王爷却只是一副深夜送进府中的绣图,凄凉得很。”
    “更何况,也没人知道那副画和珠子出自陛下之手。”
    陆宵一噎,不确定道:“此事当真如此?”
    “反正传到奴才耳中如此。”
    陆宵嘟囔,“王爷也不知?那朕的心意岂不白费了。”
    两人正说着,未闭紧的窗外却传来阵阵请安声,一个人影走过宫廊,站在他殿门外,小太监进来禀告道,摄政王爷求见。
    双喜瞥他神色,悄悄退了下去,正好与撩帘进来的楚云砚擦肩而过。
    陆宵免了楚云砚的礼,让他自己寻个地方坐。
    他刚刚从双喜那得知了关于生辰礼的另一种说法,自己震惊得久久不能回神,不由盯着楚云砚打量。
    楚云砚正对上他的视线,被他眼里的探究弄出几分不自在来,抿唇开口道:“陛下身体可好了?”
    “好。”陆宵随口应道。
    他发现楚云砚永远是一副宠辱不惊的样子,他之前没觉得,如今想起来,难不成他也是希望得到点特别关注的?
    陆宵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落在楚云砚眼里,似乎只是看着,都让他疲累的神经舒缓许多。
    他道:“陛下身体无碍便好,臣来时碰见了谢世子与林大人共出,可是有什么事?”
    陆宵这才想起来,他今日心血来潮传下手诏,楚云砚却是不知道。
    “沈青去了吏部,朕身边秘书郎的官职空了下来,朕提了林霜言。”
    他又道,“上次朕与王爷提过谢千玄的事,此人乖张,朕决定把他放在身边,磨磨心性。”
    “原来如此。”他今天像是有心事,也没多做纠结,语气虽沉闷,但好歹没有几日前听闻林霜言留京时的冰冷。
    “王爷怎么了?”陆宵也注意到,放下朱笔,抬眼看他。
    “可是出了什么事?”
    楚云砚无意识地搓着指尖,他道:“无事。”
    “只是最近陛下频频遇险,臣感失职。”
    陆宵一听,不知楚云砚为何又提起这事来,叹气道:“秋猎一事确实疑点重重,无从查起。”
    “不过前日巷间一事却有些眉目。”
    楚云砚指尖一颤。
    陆宵继续道:“苍风和苍月与他们交过手,说他们的功夫路子阴狠,且惯用毒,像江湖人,却又不是名门正派。”
    “俗话说有钱能使鬼推磨,江湖上鱼龙混杂,自然有挣刀口钱的,具体是哪方人马,还得等寒策回来。”
    “至于静太妃的女婢……”
    陆宵说到这,故意停顿了一下,注意着楚云砚的神色。
    “没有证据的事,朕也不好去叨扰静太妃,只能暂时按下。”
    他故意说得模糊,毕竟楚云砚还不知道他知晓了清欢楼的事,他也无意捅破,只是试探。
    按照001所说,忠诚度跌到0的支线几乎可以默认失败,除非他力挽狂澜,否则他一旦死亡,此人一定会参与进那场亡国战乱里。
    他甚至还有心好奇,若真到了那种地步,楚云砚又会为谁而战?谁又能成为他效忠的主君……
    他一直在犹豫,其实应该早下决心的,对着一个已经开始背叛,忠诚度为0的臣子。
    他开始在危险边缘游走,问楚云砚:“说起来,那日王爷为何要匆匆处理了女婢的尸身?若能查验她身上所中之毒,知道幕后主使之人也未可知。”
    楚云砚又开始搓起指尖,陆宵知道,这是他紧张的惯常动作。
    他也不自觉紧紧握住御笔,心里不知道是在期盼还是祈祷,他甚至开始希望楚云砚给他一个理由,让他相信,然后劝说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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