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撕开的伤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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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燕子飞回来了。”
    里面的血肉连带著那些被刻意遗忘的记忆,被撕扯得鲜血淋漓。
    她剧烈地喘息著身体靠著冰冷的书柜,才没有滑倒在地。
    那张总是精致得毫无瑕疵的脸上,第一次失去了所有血色只剩下一种近乎透明的惨白。
    “你,到底是谁?”
    江恆没有回答只是静静地看著她,像一个极有耐心的猎人在等待猎物自己走出最后的藏身地。
    他知道对於一个潜行了二十年的人来说,任何虚假的安抚都是侮辱,只有绝对的坦诚才能换来一丝信任的可能。
    许雯死死地盯著他眼神里充满了疯狂的猜测。
    是赵家的人?
    不对,他们如果查到了自己只会用更直接,更残忍的方式让自己消失而不是派人来说这么一句莫名其妙的话。
    是父亲当年的旧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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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更不可能那些人早在二十年前,就作鸟兽散一个个撇清关係还来不及。
    “你怎么见到他的?”
    许雯终於问出了第二个问题,这个问题让她全身的力气都仿佛被抽空了。
    “燕山监狱最高级別的三號监区,没有我的允许连一只苍蝇都飞不进去。”
    “我不是苍蝇。”
    江恆终於开口了,他將那张翻拍的照片,在桌上推到了许雯的面前。
    “我只是一个,想让一些本该发光的东西,重见天日的生意人。”
    “生意人?”
    许雯的嘴角,扯出了一丝悽厉的冷笑。
    “你和我谈生意?”
    “你知不知道,你今天晚上说的每一个字,都足以让你从这个世界上消失得无影无踪。”
    “我知道。”
    江恆的表情,依旧平静得可怕。
    “我还知道,你这二十年,活得比谁都累。”
    “你不敢用自己的名字,不敢回忆自己的过去,甚至不敢有任何亲密的关係,你把自己活成了一座孤岛,一座隨时准备沉没的孤岛。”
    这一番话,像是一根根淬了毒的针,精准地扎进了许雯內心最柔软,也最痛苦的地方。
    她猛地抬起头,那双漂亮的眼睛里,终於涌上了一层压抑了二十年的水汽。
    “你想要什么?”
    “龙鳞。”
    江恆吐出了两个字。
    “我需要陆承舟总工程师当年留下的,关於龙鳞特种合金的全套技术笔记和实验数据。”
    “我的钢厂,现在被赵家卡著脖子,动弹不得。”
    “只有拿出一样能让所有人都闭嘴的东西,我才能活下去。”
    “而龙鳞,就是那把能劈开一切的剑。”
    许雯的呼吸,再次变得急促起来。
    龙鳞,那个早已被封存,被诅咒的名字。
    那是她父亲一生的心血,也是毁灭了他们全家的罪魁祸首。
    “你凭什么认为,那东西在我手上?”
    “因为你姓陆。”
    江恆一字一句地说道。
    “你骨子里,和你父亲一样,都是那种寧可站著死,也绝不跪著生的人。”
    “他把牢底坐穿,也不肯交出最后的核心配方,就是为了有朝一日,能有人替他洗刷冤屈。”
    “而你,就是他留在外面的,最后一道保险,最后一颗火种。”
    “他相信你,一定会替他保管好那份属於这个国家的荣耀。”
    办公室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许雯压抑不住的,越来越重的呼吸声。
    江恆的每一句话,都像是在剥洋葱,一层层地剥开了她偽装的外壳,露出了里面那个颤抖的,背负著血海深仇的灵魂。
    就在这时,江恆那个老旧的诺基亚手机,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
    江恆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是王建国的。
    他按下了接听键。
    “江厂长,不出您所料,吴峰那个王八蛋,又出新招了。”
    王建国在那头气急败坏地说道。
    “他今天通知我们,说董事会原则上同意了我们的整改计划书,但是。”
    “但是,预算金额过大,需要聘请第三方权威机构进行评估,评估完了,还要开董事会研究,研究完了,还要报请上级集团审批,一套流程走下来,没个三五个月,根本下不来。”
    “这帮畜生,他们这是要活活把我们拖死啊。”
    “厂里刚刚回来上班的工人,人心惶惶的,都在问我们是不是又要停產了。”
    江恆听完,脸上没有任何意外。
    赵卫国这只老狐狸,確实比赵明轩那个蠢货,难对付得多。
    “稳住工人,告诉他们,工资照发,一天都不会少。”
    “至於董事会那边,不用管他们,他们想拖,就让他们拖。”
    “给我三天时间。”
    江恆说完,便掛断了电话。
    他重新看向许雯,那双深邃的眼睛里,多了一丝紧迫感。
    “你听到了。”
    “赵家已经开始收网了,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了。”
    “帮我,也是帮你自己。”
    “只要龙鳞重现於世,它所带来的巨大价值和影响力,足以冲开任何黑幕,让二十年前的冤案,重新回到公眾的视野里。”
    “到那时,你不用再叫许雯,你可以光明正大地告诉所有人,你叫陆嘉禾。”
    “你是功臣的女儿,不是罪犯的孽种。”
    “陆嘉禾”这三个字,像是一道闪电,瞬间击穿了许雯最后的心理防线。
    她猛地闭上眼睛,两行滚烫的泪水,再也无法抑制,顺著她苍白的脸颊,决堤而下。
    二十年了。
    整整二十年了。
    她像个孤魂野鬼一样,活在不属於自己的名字和身份里,午夜梦回,全是父亲被戴上手銬带走时,那绝望而又不甘的眼神。
    她恨,她怨,她也怕。
    她怕自己这辈子,都只能活在仇人划定的影子里,永无出头之日。
    而现在,眼前这个男人,这个比自己小了將近十岁的年轻人,却像一道撕开黑夜的光,將一条她想都不敢想的路,铺在了她的面前。
    那是一条布满了荆棘和火焰的路,走上去,九死一生。
    但不走,就是万劫不復。
    许雯缓缓地睁开了眼睛,泪水已经被她强行忍住,那双重新恢復焦距的眸子里,只剩下了一种凤凰涅槃般的决绝和疯狂。
    “笔记,在我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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