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9章 登阶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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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像是行走在无数细长钢针铺成的地毯上,一根根钢针从脚底刺入贯穿到大腿,尖锐的疼痛下,她的脸色一片惨白,紧抿著的唇带著细微的颤抖,风乾的衣物再次被汗水浸湿得透彻。
    道理再次成为了手中的拐杖,因为极端疼痛,她握著剑的手不断收紧,骨节发白,剑鞘在不知不觉间磨破了手心。脚上没有任何皮肉伤,但鲜血渗出腿脚皮肤,在石阶上留下一个个鲜红的血脚印。
    熟悉的灵光迎面而来,现在只有灵光带来的天材地宝能让苏时稍微振作精神,另外两个位置已经被普通的点灵之力占据,只剩下取走零落根的空位会出现新的天材地宝。
    苏时將促进修行的点灵之力放到考虑的第二层,率先看向新的天材地宝。
    深海之灵:东有深海,海底有灵,灵之出海,落而成湖,匯千流,泽万物。
    毫无疑问,苏时选择了深海之灵。
    她的手有些颤抖地將深海之灵往储物戒中放,放不进去,有什么人在耳边说话,苏时早已疼的麻木,冷汗直流,大脑难以反应。
    站在地九十层台阶上好一会儿,她的身体才慢慢从疼痛中反应过来,苏时听清耳边是深海之灵的声音,才明白深海之灵似乎是活物,不能放入储物戒。
    苏时没心思去听深海之灵在说什么,转而把深海之灵扔进了秘境空间。
    打开空间关闭空间这样本轻而易举的行为,现在却让她瞬间气喘吁吁,她艰难地抬头看向无边无际的台阶,身体发出生理性的反抗,不停的颤抖著。
    周围的灵鸟像是知道阶梯上的怪异,一群一群地衔来五顏六色的花瓣铺在阶梯上。
    苏时忍著尽力稳住颤抖的手,擦了擦脸上的汗水,坐了下来狠狠地休息,大口大口的呼吸,不断擦著如雨落下的汗水,回看带著刺目血印的台阶,像是一场噩梦。
    她从储物戒中取出绷带,將磨破的手心和手臂一层一层的包扎缠紧,然后重新握住自己的剑。
    在苏时休息这段时间,灵鸟衔来无数花瓣,將向上的台阶铺就了一层万紫千红的花瓣地毯。
    它们铺完花瓣地毯,並未离去,就在阶梯两侧的花树上啾啾啾,嘰嘰嘰的鸣叫。
    苏时休息够了,才又站起身,灵力没恢復,但力气至少恢復了,身体的疼痛也消失了不少,只是还有一种疼痛仍在的错觉。
    若是可以,她真想在这层台阶上一直停留,但是不行。
    她踏上了第九十一层台阶。
    “嘶——”苏时瞬间疼的倒吸一口冷气,头皮发麻,肩上的重压再次落下,她弯下了脊樑,握著剑狠狠地拄在地上作为自己的另一个支撑点。
    本来停止流血的双腿瞬间重新渗出血来,很快就浸染苏时脚上的鞋,將一片片花瓣染红,苏时呼吸只觉得眼前发白,就这一层台阶就让她缓了好一会儿。
    但停留的这一会儿反而加重了她的情况,血腥味唤醒了她,苏时脚步沉重的迈向第九十二层台阶,台阶上铺著的花瓣是第一阶的两倍厚,那花瓣仿佛也成了台阶的一部分。
    苏时无法直接碾压花瓣踏上去,而是有一道阻力一般,让她需要抬起比前面的台阶更高的高度。
    她喘著粗气,呼吸拉扯得喉咙生疼,第九十三层台阶上的花瓣更厚一些,苏时费了不小的力气才踏上去,踏在花瓣上时却有种踩空之感,隔著一层软软的花瓣才真正踩在台阶上,疼痛穿刺而来。
    苏时眼前阵阵发白,跌倒在了第九十三层台阶上,剑鞘和台阶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苏时甩了甩头,汗水洒落下来,髮丝打湿后粘在脸上。
    苏时尝试了几次,双腿在无边无际的疼痛下多次弯曲跌跪下去,她站不起来了。
    苏时不打算站起来了,她双手握紧道理,拄著上一层台阶,抬起膝盖不断尝试向上。
    她像濒死的老人,步履蹣跚,浑身颤抖得仿佛隨时会散架,用剑、用手用尽全力向上攀登。
    和阶梯的接触面积变大,密密麻麻的疼痛很快便席捲全身,苏时全身都开始溢出血来,惨白的肌肤上凝出血痕,鲜血、汗水、泪水混著一起滴落在台阶上,一层一层的阶梯花瓣上留下她经过的一条血路。
    既然上了第九十层,怎么能不上第一百层看看呢?
    登上更高之巔、成为更强之人。
    她也曾是普通凡人,成为修士后知道自己有极高的天赋,於修行一道上勤耕不輟,如今修为在同龄人中一骑绝尘。
    但飞升不是儿戏,也从来不因天赋和修为而成为谁的囊中之物。
    道心是师祖引导著巧合立下的,但“法则之外,皆为因果”却是她亲口所言。
    开弓没有回头箭,她有她自己的道,她要证道成神!
    天有应,她必取!
    苏时来到了第九十九层阶梯,她看起来已经像是个血人了,流这么多血而整个人像是缩成了一团,金缕衣斗篷从她身上垂落下来,遮挡住了她的身形,像是一个朝拜之人,跪匐在石阶上。
    她到底不是跪拜神佛的朝圣者。
    路漫漫其修远兮,她在天地之间求索。
    在金缕衣遮蔽之下,苏时仍在不断尝试登上第一百层阶梯。
    眼前一片血红,从眼眶中溢出的血泪让苏时看不太清第一百层阶梯的情况,但她知道这道台阶比其他台阶更高,而且高得多。
    铺在阶梯上的花瓣一层一层的变厚,美丽的花没有变成她的地毯,它们依旧柔软,却阻挡了苏时向上的路。
    苏时难以思考,也感受不到他物的存在,世界仿佛只剩下了她、漫无止境的疼痛和身前的石阶。
    她尝试了三次,次次以失败告终,阶梯两旁飞出一群群灵蝶落在她肩上,像是要帮她攀登台阶。
    苏时只觉得肩上的无形压力更重了,连空气落在肩上背上都能让她的脊樑再低一分。
    她始终上不去第一百层阶梯。
    浑身蔓延无时无刻的疼痛让她难以思考,苏时吐出了一口鲜血,几近脱力的用金缕衣斗篷擦了一把眼泪和脸上的血。
    她怒而拔剑出鞘,双手握剑,狠狠地向下刺在那一层厚厚的、有台阶一半高的花瓣之上,整个人被压得比长剑还低,像是要整个匍匐下去,鲜血顺著银白剑身流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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