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9章 高端的商务谈判,走正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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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荒原风大。天色彻底暗了下来。
    苏名將双肩包往上提了提。他转身看向皮卡车旁的两名老兵。
    “李哥,赵叔,走正门。”苏名语气平淡。
    老赵正端著保温杯喝水。“噗”的一声,一口水全喷在李长风的作训服上。
    “走哪儿?!”老赵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正门。”苏名指了指远处探照灯乱晃的混凝土堡垒。
    老赵气得把保温杯盖子拧得嘎吱作响。
    “你疯了!”老赵指著远处的重机枪,“那是五百人的正规军阀!咱们三个走正门?这是去催收还是去投胎?我以前觉得你小子路子野,没想到你这是直接把脑袋往人家的机枪口上送!”
    大金牙猛地从黄土坡后面窜出来。他理了理脖子上的子弹带,神情一肃。
    “爸爸!”大金牙挺起胸膛,“我申请出战!”
    苏名看著他。
    大金牙握紧拳头,满脸都是对知识的渴望:“我已经想好开场白了!走进去,我就指著他们的鼻子喊:『血斧,你奶奶的资不抵债,立刻交出堡垒抵押!』这种高端的商务问候,只有我能吼出气势!我不能一直停留在低级的抢劫阶段,我要进步!”
    旁边车里的黑蚂蚱听完,双手抱头,死死盯著车厢地板。
    疯了。这个世界彻底疯了。一个前途无量的抢劫犯,竟然想去给军阀发破產通知书。
    “不行。”苏名拒绝,“你们留在这里待命。人多目標大,反而麻烦。”
    大金牙顿时垮了肩膀。他嘆了口气,蹲在地上画圈诅咒,嘴里嘀咕著:“高端局,这绝对是高端局,居然不带我……”
    李长风心里也没底。他看了一眼苏名,又看了一眼堡垒,一咬牙,伸手拉住老赵的胳膊。
    “老赵,走!”李长风硬拽著他,劝道:“信他一次!这小子干的事,哪件正常过?”
    老赵挣扎了两下,纹丝不动,只能认命。
    “李长风!你个狗日的!”老赵咬牙切齿地被拖著走,“回去我就找校医院的小刘!往你的体检报告里加个尿毒症!晚期!”
    “行行行,”李长风不耐烦地敷衍道,“回头加个狂犬病都行,你倒是快走啊!”
    三人脱离皮卡车队的掩护,直接走向荒原。
    没有任何隱蔽战术,没有任何战术规避动作。苏名走在最前面,李长风和老赵跟在后面。三人就这么走在平坦的黄土大地上,直勾勾地衝著堡垒正门走去。
    堡垒內部。
    篝火在院子里燃烧。烤肉的烟味混合著劣质香菸的味道。空地上堆著几十箱冰镇可乐。
    主楼三层,一个光头黑人正坐在老板椅上。他脸上有一道从眼角延伸到下巴的刀疤。他,就是血斧。
    对讲机里传来门岗急促的惊呼:“老大!正前方有人靠近!三个人!没带武器!”
    血斧扔掉手里的烤羊排,抓起桌上的夜视高倍望远镜,走到窗前。
    镜头里,三个亚洲面孔正大摇大摆地往正门走。最前面的年轻人背著个双肩包,双手插兜。左边的人穿著作训服,右边的人穿著一套国內的保安服。
    “三个人?”血斧的副手端著步枪凑过来,狠声道:“找死!我让机枪手把他们扫成肉泥。”
    “啪!”血斧反手一巴掌抽在副手脸上。
    “白痴!”血斧低声怒吼,“动动你那塞满大粪的脑子!龙国人是傻子吗?派三个人来衝击我们五百人的营地?”
    副手捂著脸,懵了。
    血斧举著望远镜,额头上渗出冷汗。
    他指著望远镜里的三人,声音都在发颤:“龙国三十多个工程师都在我手里!他们不派大部队,就派这三个不穿防弹衣的过来散步?这他妈是诱饵!是陷阱!”
    副官捂著脑袋,结结巴巴地问:“诱……诱饵?”
    “他们巴不得我们先开枪!”血斧咬牙切齿地分析道,“只要咱们的机枪一响,三公里外的沙丘后面,绝对趴著五十个龙国特种兵!天上肯定有无人机正盯著我们的脑袋!你看见那个老头手里的保温杯没有?亮闪闪的!那说不定就是个雷射引导器!只要我们动手,他们就师出有名了,就能用飞弹把这里夷为平地!”
    “那……那怎么办?”副官彻底慌了。
    “探照灯打过去!”血斧冷笑,“我血斧能活到现在,靠的就是脑子。用强光晃他们,看他们敢不敢继续往前走。敢走,就说明后面有大部队兜底。”
    “唰——”
    两道刺目的探照灯光柱划破夜空,笔直地打在苏名三人身前五米处。
    强光刺眼。
    老赵嚇得一哆嗦,差点把保温杯扔出去。李长风本能地想要拔枪。
    苏名脚步未停,只是平静地迎著光。
    老赵压低声音:“这……这还怎么算?你的计算器都不用掏了?”
    “用不著。”苏名淡淡地开口,“心算就够了。”
    前方堡垒的墙头上,血斧举著扩音喇叭,大声喊道:“站住!龙国人!我知道你们的套路!想用三个人碰瓷我这五百人的大营?没门!我血斧是绝对不会开第一枪的!”
    苏名抬起头。
    迎著刺眼的探照灯,他的声音平稳,没有用喇叭,却刚好能顺著夜风传到墙头。
    “血斧先生,我们是代表投资方,来进行债务清算的。”
    血斧在墙头直接开喷:“少他妈跟我提钱!工程师在我手里,你们的工程停工,每天损失多少我也算过!没有五千万美金的违约金,別想带走一个人!”
    “工程停工一天,设备閒置费和工期延误罚款,是八十万美金。”苏名开口,语速不快,条理清晰:“三十三名工程师,按照国际惯例,非法拘禁导致的心理创伤赔偿及误工费,每人每天十万美金。”
    苏名顿了一下。
    “另外,你刚刚用探照灯晃了我的眼睛,导致我角膜上皮细胞受损。医药费三万美金。算下来,你现在总共欠我们四百一十三万美金。”
    墙头上的血斧愣住了。
    旁边的副官勃然大怒:“老大!他这是赤裸裸的敲诈!咱们是专业的,他怎么比我们还专业!”
    “你懂个屁!”血斧一把捂住副官的嘴,额头冒出冷汗,死死盯著下方那个年轻人,“他为什么敢这么算?他凭什么敢这么算?”
    副官惊恐地摇头。
    血斧压低声音,几近自语:“他不是在算帐……他是在念一份判决书!他敢这么念,就说明有执行判决的人!这帐只要一成立,我们的一切……他们的军队就能名正言顺地开进来,把这里变成他们的!”
    堡垒下方。
    老赵听著苏名的口算,脸皮直抽抽。
    “苏名。”老赵从牙缝里挤出声音,“你这算得也太扯了。他们可是军阀,能认这种烂帐?”
    苏名没有回答老赵,他继续对著墙头喊话。
    “这还不是全部。”苏名看著那几座混凝土建筑,“你的堡垒每年的维护费、五百人的伙食费、弹药折旧率加起来,是一笔巨大的不良负债。你今天中午劫了一车冰镇可乐。价值两千美金。但你因此得罪了供应商,信用评级降为负数。”
    苏名盯著墙头那个模糊的人影。
    “所以,结论很简单。”
    “血斧,你已经破產了。”
    现场一片死寂,只剩下风声和远处皮卡的引擎声。
    血斧站在墙头上,拿著扩音喇叭的手在发抖。
    他是个在枪林弹雨里杀出来的军阀,遇到过暗杀、围剿、兵变。但他从来没见过这种场面。
    对方三个人,站在他妈的强光下,三言两语,就把他五百人的武装大营给说破產了?
    这说明什么?
    说明对方根本没把这五百人放在眼里。这三个人,只是来走个过场的谈判专家。真正的杀招,想必已经对准了这里。
    “老大……”副官咽了口唾沫,“打……打不打?”
    血斧深吸一口气,擦掉额头的冷汗。
    对方没带武器,说明有得谈。要是现在开火或者把人拒之门外,一旦激化矛盾,接下来要面对的恐怕就是精准制导武器的覆盖。
    “开门。”血斧咬牙下令,“让他们进来谈。”
    副手愣住:“老大,真放进来?”
    “不放进来摸清底细,等外围的飞弹洗地吗?”血斧一脚踹在副手腿上,“去!安排几个人,端著枪在走廊上站好!谈判归谈判,气势不能输!”
    一分钟后。
    “轰隆隆——”
    沉重的铁门缓缓向两侧滑开。
    苏名整理了一下包带,迈步走进这座杀机四伏的军营。
    李长风紧跟其后,擦了擦手心的汗。老赵抱著保温杯,脊背挺得笔直。
    两人跟著苏名,跨过了这条生死线。
    夜风中,大金牙在远处的土坡后看著大门开启,激动得直拍大腿:“我的天!爸爸真的把破產通知书送到军阀脸上了!这比抢劫高级一万倍!我得拿个本子记下来,这都是知识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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