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0章 这里我说了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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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幕之下,悬停在半空中的阿帕奇直升机疯狂搅动气流,巨大的旋转叶片不断撕裂空气,发出的闷雷声震得整栋大楼都在颤动。
    大楼之外,被阿帕奇机炮犁过的土地冒著缕缕青烟,昂泰引以为傲的轻型装甲车,只剩下一堆焦黑扭曲的废铁,散发著橡胶燃烧的恶臭。
    几个侥倖留下全尸的叛军士兵,以扭曲的姿態掛在残破围墙上,这地狱般的景象,正无情摧垮著走廊里每个倖存者的心神。
    金有祥跪在那片混杂著昂泰臟器碎片的玻璃残骸里,这位在金三角纵横数十年的老梟雄,双膝早已被碎玻璃扎得血肉模糊。
    他低垂著头颅,几缕稀疏的白髮在风中飘摇,在这个男人面前,他感觉自己是个囚犯,惶恐到了极点,再没有半分统帅大军的威严。
    王振华缓缓转过身,抬起右手,隨意弹了弹名贵西装袖口与翻领上的灰尘。
    他看著金有祥,並不急於开口。
    走廊里的沉静,与外面枪炮冷却收缩的细微声响形成强烈反差,这无声的压迫,正一点点碾碎金有祥的意志。
    王振华终於出声,打破了凝重的寂静。
    “金老司令,你这跪地的姿势,倒是比你坐在谈判桌上的时候要標准得多。”
    他的嗓音在呼啸的风声中平稳有力,字字清晰。
    “我刚才问你的话,你还没有回答。”
    “这金三角的规矩,我王某人,现在有没有资格来定?”
    听到这句问话,金有祥的身体剧烈一抖,连大口喘息都不敢。
    两只沾满血污的老手用力撑在地上,手心被尖锐的玻璃片划破也毫无知觉。
    他咬紧牙关,在这满地狼藉中,咚,咚,咚,连续磕了三个响头。
    脑门重重撞击在地砖上,发出沉闷的皮肉碰撞声,等他再抬起头时,额头已然皮开肉绽,温热的血顺著鼻樑淌下,模糊了半边视线。
    “王老板,王先生!”
    金有祥的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带著浓重的哭腔。
    为了保住这条老命,他已经把几十年的尊严全部丟进泥里踩碎。
    “是我金有祥有眼无珠!我这只井底之蛙,今天才见识到什么叫真正的神仙打架!”
    “这规矩,以后只有您能定!”
    “您就是这金三角的阎王爷,您说什么就是什么!”
    金有祥大口喘著粗气,连脸上的血都不敢擦,急切地表著忠心。
    “从今往后,佤邦南部军区所有的航道,不论是运货走水,还是运送军火器械,全部对您无条件敞开,全天候亮绿灯!”
    “沿途的暗哨和关卡全部撤走,只要掛著您王氏名號的车队,整个南部军区没人敢拦半步!”
    “谁敢拦,我亲手扒了他的皮!”
    听著这番掏心掏肺的表態,王振华脸上依旧没什么情绪波动。
    他向前迈出半步,高档皮鞋的硬底碾过一块玻璃,发出刺耳的摩擦音。
    “航道绿灯?”
    王振华的语气带著洞穿一切的轻蔑。
    “金有祥,你把我王振华当成什么人了。”
    “你真以为,我搞出外面这么大阵仗,陪你们在这里玩闹,就只为了你那点可怜的过路费?”
    这句话浇灭了金有祥心中最后一点侥倖,让他刚提起来的一口气又硬生生憋回了胸腔。
    他太清楚这种人的行事作风,今天如果不割下最要命的肉,对方绝不会留他见到明天的太阳。
    昂泰的尸体就躺在旁边,外面那五百號亲信精锐连一具完整的尸首都凑不齐,自己手头那点可怜的兵权,在天上的武装直升机面前,连烧火棍都算不上。
    剧痛与绝望交织之下,金有祥费力地转过头,看向站在侧后方一直沉默的女儿金素雅。
    金素雅今天穿著一身干练的黑色作战服,腰带勾勒出的身段在火光下起伏有致。
    她死死地盯著王振华,眼里全是火热。
    “素雅……”
    金有祥抖著嗓子叫住了他,好不容易才让胸口那阵难受劲消停点。
    他转过头对上王振华的眼睛,嗓门虽然没力气,但那股铁了心要死磕到底的劲儿,谁都看得出来。
    “王先生,我老了,脑子不中用了,手底下的人在眼皮子底下造反都看不出来。”
    “这南部军区的几万號人交在我手里,早晚是个让人连皮带骨吞乾净的死局。”
    他乾咳两声,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放大声音。
    “我今天当著您的面,当著这几位兄弟的面,正式表个態。”
    “从现在起,我卸下佤邦军总司令的位子,交出所有的调兵虎符与兵权。”
    “佤邦南部军区,以后全权由我女儿金素雅接管!”
    金素雅红唇微张,呼吸跟著急促起来。
    虽然她凭直觉早就猜到了王振华挟天子以令诸侯的谋划,可当父亲亲口宣布移交基业时,她仍感到一阵心潮澎湃,头皮都在发麻。
    她心中洞明,这一切並非因为她手腕多强,只是因为她这几天坚决地站在了王振华身边,用忠诚换来了这个男人的扶持。
    “爸……”
    金素雅往前走了一步,轻声唤道。
    “你给我闭嘴!”
    金有祥瞪著布满血丝的眼睛,对女儿大吼出声,用这种方式向王振华表明自己彻底的顺从。
    “以后不许叫我爸,你要叫王先生老板!”
    “素雅,你给我把这句话刻在骨头里,以后这南部军区,只听王先生一个人的命令!”
    “你要是敢有半点二心,我金有祥做鬼也不放过你!”
    听到这番声嘶力竭的表態,王振华才微微偏过头,目光直接落在金素雅身上。
    金素雅迎著他那带著侵占意味的视线,没有丝毫胆怯或犹豫,单膝重重跪地,右手紧贴左胸,昂起白皙的脖颈,行了一个標准的军礼。
    冷风吹过金素雅火热的面颊,却吹不散她心头的狂热。
    她从小在军营长大,见惯了男人们为了权力和毒品互相背叛廝杀,却从未见过任何一个男人,能把暴力运用到王振华这般具有艺术感的地步。
    单人盲射全歼特战队,一通电话调来空中炮艇洗地,这种凌驾於一切规则之上的绝对强权,正是她苦苦寻觅的依靠。
    接管南部军区只是开始,她要成为这个男人手里最锋利的刀,替他扫平金三角所有不听话的势力。
    “老板。”
    金素雅的嗓音清脆而坚定,在夜风中远远传开,带著毫不掩饰的热情。
    “金素雅及佤邦南部军区全体將士,从今往后,愿为您效死。”
    就是从这一刻起,曾经在金三角割据一方,让周边各国头疼的佤邦大军,从名义到实质,都已彻底改换门庭,贴上了王氏集团的私有標籤。
    一直负责警戒的胡坤,正单手端著m4a1突击步枪,听完金有祥的交权表態,他咧嘴冷笑一声。
    他把枪托在胸口顛了顛,偏头对旁边的李响低声说。
    “这老登倒真是懂事,算他今天识相,要是他刚才脑子犯轴多崩出半个不字,老子高低得用子弹给他脑门开个天窗。”
    “娘的,跟了老板才知道,以前我们在街头砍人抢地盘,简直是小孩子过家家。”
    “这帮在林子里钻来钻去的土鱉,也配跟老板叫板?”
    “等老子的新兵蛋子训练完,开著坦克出来兜风,非把坤沙那老毒物的大本营碾成平地!”
    李响还是一副没什么表情的样子,手中的航空级鈦合金战刃已被仔细擦拭乾净,稳稳收回后背的刀鞘。
    他冷冷瞥了跪在地上的金有祥一眼,一言不发,但全身紧绷的姿態,表明他隨时可以暴起伤人,只等老板的一个手势,就能撕碎目標的喉咙。
    身为曾经的杀手,他信奉绝对的武力和速度,但在见识了王振华的战略格局与现代化军团压制后,他才明白何为真正的无敌。
    王振华伸出右手,修长的拇指与中指隨意交叠,脑海中已开始推演下一步的全局大棋。
    至高盟长老会那群老傢伙,想用一亿美金的暗花试探他的成色,顺便借剿灭坤沙的投名状来消耗他的实力,这种粗劣的借刀杀人手段,在他看来不值一提。
    现在佤邦的兵权他已经稳稳抓在手里了。
    下周等那批偷运过来的坦克和火炮一到,他在金三角就能拉起一支谁都惹不起的队伍。
    到那时,他就有筹码,让至高盟接纳他做第八个大佬,从內部把这个控制全世界的组织给拆了。”
    啪。
    一声清脆的响指,在这片瀰漫著血腥味的狼藉空间中响起。
    王振华通过贴在耳內的光膜手机下达指令,语气听不出什么波澜。
    “艾娃,让猎鹰编队降落警戒。”
    “通知大本营派人过来,带上工具,清理这满地的杂碎。”
    光膜手机里传来艾娃带著浓厚英伦腔调的嗓音,透著干练与恭敬。
    “明白,老板,后勤清场小队已经待命,隨时可以接管现场。”
    通讯切断。
    王振华没再多看瘫软在地的金有祥一眼,迈开长腿,鋥亮的皮鞋直接踏过昂泰残破的尸体,踩著一地血污,步伐稳健地走向走廊尽头的楼梯口。
    “李响,胡坤,带上我们这位新上任的金总司令。”
    王振华边走边隨口吩咐。
    “这破地方风大灰多,弄脏了我的西装。”
    “我们换个乾净点的地方,谈谈后续该怎么把坤沙和八面佛那几个老熟人,送下去陪昂泰打牌。”
    此刻的大楼外,天际线尽头已泛起鱼肚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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