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黯然销魂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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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57章 黯然销魂掌
    在小昭暂借寒玉床修炼內功的这段日子里,林平川便安居在古墓外的木屋中。这些木屋依山势而建,窗外是终年繚绕的云海,每当晨光初现,云蒸霞蔚,恍若仙境。閒暇时,林平川常与黄衫女在竹林深处的石亭中品茗论武,四周翠竹摇曳,清泉潺潺,別有一番超然意境。
    黄衫女所学极为渊博,不仅深得古墓派武学真传,对《九阴真经》等武林秘传也颇有心得。而林平川游歷多方,见识过各派武学精华,二人论武时常能碰撞出新的感悟。须知当今武林,能有资格与黄衫女这等人物切磋武艺的,实在是凤毛麟角。
    若论当世高人,除却机缘巧合练成“九阳神功的张无忌外,无论是明教四大法王,还是各派掌门,与这位古墓传人相比都要略逊一筹。当然,武当派的张真人,以及少林寺的空见神僧不在此列。这一僧一道,皆是当世绝顶高手,修为深不可测。
    而林平川的横空出世,令黄衫女也为之侧目。当初二人交手时,无论內力修为,还是招式变化,林平川都丝毫不落下风,甚至隱隱佔据上风。加之二人年纪相仿,所学皆以渊博见长,每每论武,总能相得益彰。
    这日午后,竹林间清风徐来,竹影婆娑。只听“錚“的一声清越琴音自竹林深处响起,紧接著洞簫声起,如泣如诉。但见四名少女正在抚琴吹簫,其中两名白衣少女手抚瑶琴,两名黑衣少女执洞簫相和。琴簫合鸣,与竹涛泉韵相映成趣,更显空灵幽远。
    不远处,另有两位少女正在精致的茶席前烹水煮茶。山泉在铁壶中沸腾,茶香裊裊,与竹林的清香交织在一起,沁人心脾。
    黄衫女静坐在竹林下的石凳上,一袭淡黄轻衫在翠竹掩映间宛若画中仙子。她身姿优雅,玉手轻抚石桌,指尖无意识地在桌面上划著名玄妙的轨跡。林平川坐在对面,二人面前的石桌上各摆放著一盏清茶,茶汤澄澈,映著竹影。
    黄衫女目光流转,扫过不远处抚琴吹簫的四女,琴簫之音应声而止。她声音清冷如玉磬,在竹林中悠悠响起:“有一事,我始终不解。林公子年纪轻轻,但若论真气之精纯,內力之磅礴,放眼天下,恐怕也极少有人能及。”
    她抬起眼眸,目光如水般落在林平川身上。虽容色清冷如霜,但眸中还是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好奇,“不知林公子是如何在如此年纪,就修炼出这般深厚的內力?”
    林平川闻言微微一笑,端起茶盏轻抿一口,顿时满口生香。他放下茶盏,坦然道:“杨姑娘既然问起,在下自当如实相告。当年我遭遇强敌,身负重伤,幸得一位挚友相救。此人心性纯良,虽歷经坎坷,见惯人心险恶,却始终不改初心。最后为助我疗伤,更將师门神功倾囊相授,我方能逢凶化吉,有今日之造化。”
    黄衫女面色依旧平静,但眼波微动,语气中多了一丝探究:“哦?不知这位高人是谁?”
    林平川目光悠远,似在回忆往事,语带感慨:“此人名为狄云,性格单纯直率,却因牵扯前朝宝藏之秘,被捲入江湖纷爭......
    ”
    他將狄云的遭遇娓娓道来,从戚长髮带著狄云师兄妹离开乡间,到狄云遭人陷害,被诬为淫贼,右手五指被削,银鐺入狱。听到此处,周围侍立的少女无不面露不忍之色,有人甚至轻声嘆息口黄衫女静静聆听,当她听到狄云在狱中被人穿了琵琶骨时,秀眉微蹙。这等酷刑本是用来对付江洋大盗,却用在狄云身上,实在令人愤慨。她纤长的手指轻轻敲击石桌,发出清脆的声响。
    “仅因爭风吃醋,便如此大动干戈,似乎有些不合常理。“黄衫女声音清冷,“莫非这其中另有隱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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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平川讚许地点头:“杨姑娘果然明察秋毫。那戚长发与万府主人本是同门师兄弟,他们的师父是一位隱世高手,偶然得悉南梁灭国前埋藏的宝藏之秘,竟被三个徒弟联手暗害。只是这三个逆徒虽害死师父,却始终未能参透宝藏的秘密。
    黄衫女微微頷首,纤长的手指轻轻摩挲著茶盏边缘。若只是晚辈间的爭风吃醋,確实不必如此大费周章,但若牵扯到价值连城的宝藏,那便说得通了。她目光流转,似乎已经看透了这其中的关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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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平川继续讲述,说到狄云在狱中结识丁典,得知师妹嫁给万圭后绝望自尽,却被丁典以“神照经“救活时,黄衫女一直平静如水的面容,终於露出一丝动容。
    “断气一个时辰,竟能起死回生?“她轻声惊嘆,眸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光芒,“这“神照经“当真神奇。”
    此时,不仅黄衫女,连周围烹茶抚琴的少女们也都被这曲折的故事深深吸引,不自觉地围拢过来,个个屏息凝神。
    当林平川讲到丁典与凌霜华感人至深的爱情,凌退思为夺宝藏设计囚禁丁典,而丁典为陪伴凌霜华甘愿忍受牢狱之灾时,眾少女无不为之动容。听到凌霜华为明志毁容,更有少女忍不住低声啜泣,以袖拭泪。
    故事的结局更是令人唏嘘。凌退思最终失去耐心,將女儿活埋,丁典为见爱人最后一面,误触毒药身亡。临终前,他恳求狄云將他的骨灰与凌霜华合葬。
    故事中的人心险恶令人不寒而慄:万震山为夺宝藏,將师弟活活掐死后砌入墙中;戚长发为宝藏秘密,坐视女儿陷入火坑,最后更亲手杀死师兄言达平;言达平为夺宝藏,屡次挑拨师兄弟相爭,最终自食恶果。
    但最让人感慨的,还是狄云的遭遇。
    黄衫女轻嘆一声,声音中带著难得的柔和:“这位狄兄,当真是位了不起的人物。
    林平川郑重頷首:“谁说不是呢!我这位狄兄歷经坎坷,亲歷人心险恶,目睹世人为了爭权夺利不择手段,却始终出淤泥而不染,恪守本心。在我心中,他是我最敬佩的人!”
    黄衫女眸光流转,似有所感:“如此说来,林公子的內功,便是得自这位狄兄的传授?”
    “正是。“林平川点头,“我所修炼的“神照经“乃是医武双修的绝世功法,讲究妙悟自然,非一味苦修可成。它集天地之至纯,秉造化之至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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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顿了顿,继续道:“不过放眼天下,內力能与我一较高下者,也並非没有。比如明教教主张无忌,他在崑崙山中得奇遇,习得昔年觉远大师修炼过的“九阳神功“。”
    黄衫女轻轻頷首,玉指轻抚琴弦,发出几个清越的音符:“原来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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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想起古墓中代代相传的往事:当年第三次华山论剑,神鵰大侠杨过曾与觉远大师有过一面之缘。觉远大师內力之深厚,连神鵰大侠都为之惊嘆,认为其內力修为不在一灯大师之下。这段往事虽已过去百年,但在古墓中口耳相传,黄衫女自然知晓。
    对於武当、峨眉、少林三派的九阳功,她也有所耳闻,知道这些武功都是从觉远大师口述的经文演化而来。如今听闻张无忌练成全本的“九阳神功“,她虽感惊讶,但对张无忌能统领明教的疑惑,也便解开了。
    “林公子內力深厚,天下少有,剑法、掌法、轻功皆属当世一流。“黄衫女声音清冷如故,但语气中带著几分讚赏,“不过,在掌法一道上,似乎还未能完全发挥出你的优势...
    ”
    她说到这里,忽然停顿,自光望向远处的山峦,似在追忆什么。山风拂过,吹动她额前的几缕青丝,更显飘逸出尘。
    林平川心中一动,隱约猜到了什么。
    果然,只听黄衫女缓缓道:“昔年家祖行走江湖时,曾因与挚爱分离,创出一门掌法。这门掌法威力惊人,当年东邪黄药师评价,单以力道雄浑而论,当世唯有北侠郭靖的降龙十八掌可与之媲美,就连东邪自创的落英神剑掌也自认稍逊一筹。”
    她轻轻嘆息,声音中带著几分惋惜:“只可惜这门掌法讲究心与意合,家祖自从与祖母团聚后,喜悦满怀,再也体会不到当年那份相思之苦。因此施展这门掌法时,总是差之毫厘,威力大减。”
    提及先祖往事,黄衫女的语气中不由流露出几分崇敬。这不只是因为神鵰大侠武功盖世,更因为他曾以飞右击毙蒙古大汗蒙哥,解了襄阳之围,拯救了无数百姓。虽然后来蒙古大军还是攻破了襄阳,南宋终究灭亡,但神鵰大侠的功绩,永远铭刻在世人心中。
    黄衫女说到此处,自光重新落在林平川身上:“自先祖仙逝后,古墓传人虽多,却无人能真正练成这门掌法。我观林公子內力浑厚,或许可以一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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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平川心头震动,但还是谦逊道:“多谢杨姑娘看重。只是这门掌法乃是神鵰大侠独创,在下一个外人,贸然修习恐怕不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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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不心动自然是假的。昔年神鵰大侠行走江湖,所学渊博,东邪的弹指神通、九阴真经、古墓武功、全真心法,还有郭靖黄蓉夫妇的武功、西毒欧阳锋的蛤蟆功,无不精通。但要说其中威力最大的掌法,当属这门他自创的黯然销魂掌“。虽然这门掌法需要特定心境才能发挥最大威力,但即便如此,也堪称武林绝学。
    黄衫女轻轻摇头,唇角微扬:“林公子既与陆师叔祖有渊源,便不算外人。况且这门绝学传承百年,却无人能真正领悟,作为后人,我也不愿见它失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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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平川闻言,起身郑重一礼:“既然如此,在下便恭敬不如从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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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黄衫女微微一笑,起身时衣袂飘飘,宛若仙子临凡:“那便请林公子隨我来。”
    在黄衫女的引领下,林平川再次进入古墓。这一次,黄衫女带他穿过熟悉的甬道,来到一间从未到过的石室。
    这间石室与別处不同,石门厚重,推开时发出沉闷的响声。室內空旷而整洁,除了一张古朴的石制香案外,几乎別无他物。香案之上,摆放著一个样式古拙的青铜香炉,炉中积著淡淡的香灰,旁边则立著一个灵牌。而最引人注目的,则是正面石壁上悬掛的一幅人物画像。
    那画工极为精湛,画中是一男一女。男子身形挺拔伟岸,面容俊朗,剑眉星目,眉宇间自带一股疏狂不羈之气,只是其右边衣袖空空如也,赫然是缺了一臂。而他仅存的左手,却无比坚定而温柔地紧紧拥著身旁的一位白衣女子。那女子清丽绝俗,气质空灵,宛如不食人间烟火的姑射仙子,只是静静地立在那里,便有一股出尘之意扑面而来。在二人身后,还立著一只体型异常魁梧、神骏非凡的巨雕,目光锐利如电,顾盼之间,自有一股凛然之威。
    见到林平川望著画像似有些出神,黄衫女在一旁缓缓介绍道,语气中带著深深的敬意:“画上所绘的,便是家祖神鵰大侠杨过,与祖母小龙女。至於画中这只威武通灵的神鵰,便是家祖昔年在襄阳城外的荒谷之中结识,並一路相伴的雕前辈。”
    “原来如此。”林平川肃然起敬,缓缓上前一步,整了整衣冠,而后朝著画卷中的男女恭恭敬敬地行了三跪九叩的大礼,沉声道:“晚辈林平川,今日有幸,拜见神鵰大侠、龙女前辈!”
    黄衫女在一旁亲眼目睹林平川如此恭敬虔诚的举动,眼中闪过一丝欣慰之色。她也上前,亲自在香炉中焚起三炷清香,烟雾裊裊升起,带著淡淡的檀香气息。她恭敬地祭拜过后,转身面向林平川,神色变得无比郑重,正色道:“林大侠,我深知你为人正直,心怀侠义,但有句话,还是必须在传艺之前,郑重告知於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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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杨姑娘请讲,平川洗耳恭听。”林平川拱手肃立。
    黄衫女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家祖这套黯然销魂掌,威力惊天动地,可谓是他毕生武学精华之凝聚。今日我將此绝学传授於你,只望林大侠日后持此神功,能在江湖之上多行侠义之事,惩奸除恶,扶危济困,而非恃强凌弱,滥杀无辜!切莫辜负了这门绝学,更莫要辜负了家祖创此掌法时的那一份济世之心!”
    林平川迎上她那双清澈而严肃的眸子,毫不犹豫地拱手,以无比坚定而诚恳的语气答道:“杨姑娘今日之叮嘱,平川字字句句铭记在心,万不敢忘!他日行走江湖,必当以神鵰大侠为楷模,以手中之武,护心中之义!若违此誓,天人共戮!”
    听到林平川立下如此重誓,且语气真诚,態度坚决,黄衫女眼中最后的一丝疑虑也彻底消散。
    她轻轻嘆息一声,那嘆息中似是放下了某种重担,隨即便不再犹豫,开始將“黯然销魂掌”的心法□诀、运劲法门、招式变化,毫无保留地尽数传授给林平川。
    这套“赔然销魂掌”共含一十七式,其名分別为“六神不安”、“杞人忧天”、“无中生有”、“拖泥带水”、“徘徊空谷”、“力不从心”、“行尸走肉”、“庸人自扰”、“倒行逆施”、“废寢忘食、“孤形只影”、“饮恨吞声”、“心惊肉跳”、“穷途末路”、“面无人色”、“想入非非”、“呆若木鸡”。其招式设计,完全突破了传统武学的框架,尤其如“拖泥带水“、“无中生有“、“倒行逆施“等招式,路数怪异绝伦,匪夷所思,往往在看似绝无可能发力之处,爆发出惊人的威力,兼具轻灵与沉猛之双重特性,令人防不胜防。
    林平川得传如此绝世掌法,又是源干自己素来敬仰的神鵰大侠,当下便如饥似渴地沉浸其中,在古墓外那片临崖的空地上,心无旁騖地刻苦修炼起来。他本身功力就极为纯厚,內力更是刚猛霸道,堪称当世少有,此刻修炼这门至刚至柔、意与心合的掌法,虽然一时之间难以完全体会並融入那种黯然销魂的极致心境,导致掌法威力无法臻至巔峰圆满之境。
    但即便如此,凭藉著他那身雄厚无比的內力根基,所施展出的掌力,依旧刚猛无儔,劲风呼啸,足以开碑裂石,威力已然不容任何武林人士小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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